里韦拉 裴钊:宇宙种族与食人主义( 四 )


受到这幅画的启发,安德拉德在同年出版了《现代主义运动的食人宣言》。最开始,安德拉德模仿莎士比亚写道:“图皮不图皮,这是个问题。”Tupi是在葡萄牙殖民之前生活在巴西的土著印第安部落的名字。安德拉德用这个和To be发音相近的词,直接提出了这场文化运动的目的:寻找巴西的民族和种族特征。早期的欧洲殖民者认为美洲印第安人“野蛮残忍”,所以经常用“食人族”这个词来污蔑和贬低印第安土著,“加勒比海”这个词就是从“食人族”演变而来的。20世纪《忧郁的热带》的作者、法国人类学家列维·施特劳斯指出,印度土著人的食人行为不是出于温饱的需要,而是一种仪式,只有具备一定美德和能力的人才会被划分。例如,土著印第安人在战争中吃勇敢敌人的血肉,因为他们相信这个人的勇敢会通过食人仪式被食者继承。“食人”的核心思想是,巴西必须吞下外力,彻底消化并把它们变成自己的新事物,把“禁忌”变成图腾。这个想法为巴西现代文学、音乐、诗歌、艺术和建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本土与国际、历史与现代性的冲突不再是一个令人不安的意识形态问题,而是一个可以通过努力实现的有机整体。
以巴西现代建筑的“黄金时代”为例,当时的研究大多关注建筑学内部的一种洲际影响,即强调欧洲现代主义理念及法国着名现代主义建筑大师柯布西耶的影响。但这种说法的问题在于:为什么欧洲严谨的现代主义建筑风格在被介绍到巴西之后,从一开始就呈现出“异端”的形式?巴西现代建筑的奠基人科斯塔认为,这种表现形式源于巴西殖民时期的巴洛克建筑传统。而对比塔西拉和巴西着名现代主义建筑师奥斯卡·尼迈耶的作品,我们可以发现两者之间的联系:可以说,尼迈耶的建筑理念受“食人主义”影响,其建筑形式创造则受到塔西拉的影响。他大胆地将欧洲现代主义建筑理念和巴西自然与传统相结合,创造出了一种不同于欧美正统现代主义的建筑形式。
尼迈耶后期的建筑设计开始呈现出一种超现实主义几何风格,从他的卡拉卡斯图书馆方案和巴西利亚项目中可以清楚地看到这一倾向。1980年,尼迈耶返回巴西后设计了巴西利亚国家图书馆,其真实场景与意大利超现实主义画家基里科的画作几乎一模一样。如果考虑到塔西拉曾受基里科的影响,可能试图通过超现实主义风格绘画来表现巴西社会的荒诞性,这也许就不仅仅是一种巧合。Nemeyer后期的建筑设计开始呈现出超现实主义的几何风格,这一点从他的Karakas图书馆项目和巴西利亚项目中可以清楚地看到。1980年,内梅耶尔回到巴西后,设计了巴西利亚国家图书馆,其真实场景几乎与意大利超现实主义画家奇里科的画作一模一样。如果考虑到塔西拉受到奇里科的影响,我们可能会试图通过超现实主义绘画来表达巴西社会的荒谬,这可能不仅仅是巧合。


【里韦拉 裴钊:宇宙种族与食人主义】综上所述,“宇宙种族”和“同类相食”其实是对社会问题的两种不同解决方式。“宇宙族”的思想强调内部血脉的融合,即混血群体既能继承祖先的优点和特点,又能指向集体。
然而,这种特质作为一种天赋能力不断进化,需要较长时间来完成,因而也指向未来。而“食人主义”理念意指通过仪式食用和消化外部对象,即时获得对象的能力和特质,指向当下和个体。这些细微的差别也决定了两国后续的文化实践结果的巨大差异。
19世纪初和20世纪末,中国与拉美面临着类似的问题。在坚持传统与西化之间,中国知识分子提出了“中体西用”的理论。如果我们参考“宇宙种族”和“食人”的说法,我们可能会继续问:物理使用理论是否也延伸到了当时中国的现代文化艺术变革?中国现代建筑与政治社会现实有什么关系?不同艺术门类相互作用的结果是什么?这可能为重新审视中国近代史上的一些结论提供一个新的视角和视野。当然,这些问题早就超出了我的专业范围,但在一个世纪前,它们确实被认为是一个相关的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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