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民族特性：弹性(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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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弹性生命力的文化是什么样的？就像写一篇现代散文 ， 当然以现代人的口语为节奏的基础 。但是 ， 只要不是洋学者生涩的翻译腔 ， 可以斟酌采用一些欧化的句法 ， 使句法活泼些 ， 新颖些；只要不是国学者迂腐的台阁体 ， 也不妨容纳一些文言的句法 ， 使句法简洁些 ， 浑成些 。在美学的范围内 ， 选用一些音调悦耳、表情十足的方言或俚语亦可以 ， 反衬在常用的文字背景上 ， 只有显得更生动而突出 。其实 ， 这样富有弹性的散文 ， 要写出来并不容易 。语言上文白互补 ， 句法上长短相济 ， 既阳春白雪 ， 又俚以见真 ， 既中国本位 ， 又西以求新 。
中华民族 ， 是可以在大地上写下这样斑斓巨文的民族 。这一切与中国文化组成分子聚集态的复杂性有关 。不要惊讶于中国性情的千变万化 ， 这正是之于固体或流体民族的最大优势 。因为这些民族转换的角色很有限 ， 但中国文化作为软物质 ， 能够转换的样貌却是无尽的 。在历史长河中 ， 愈变化多姿 ， 弹性当然愈大；弹性愈大 ， 则发展的可能性愈大 。适者生存 ， 并不是说最强者存活 ， 而是最适应变化、最具有弹性力的生存者 ， 其存活的可能性最大 。
这就是中国 ， 某种无形的东西 ， 轻轻地 ， 默默地 ， 托着我们 ， 拖着我们——比蛛丝更精致 ， 更有弹性的一根根线 ， 织成的这一张千丝万缕的柔韧大网 。你看到这个古老文明的软物质态了吗？像果冻一样在我们周围凝固 ， 粘稠、混沌而富有弹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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