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普尔 刘擎 | 卡尔·波普尔的贡献与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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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清,华东师范大学政治学系
出版物《见手稿》第2019-6号
编者按:20世纪下半叶,爱因斯坦的朋友波普尔反对量子力学追求绝对真理,提出了著名的科学必须能够“证伪”的概念,从科学哲学层面反对历史决定论和马克思的铁的必然规律。西方政界、学术界和媒体给予了“一个学者所能想象的最高世俗荣誉”。冷战结束后,霍金代表“有限与无界”的宇宙观获胜,资本养活劳动力的逻辑同构、全球一体化的社会被封闭,永远活着?popper 1994年去世,不到十年前办公室换了厕所。《开放社会及其敌人》提倡对社会进步的开放探索。在物欲横流、信仰缺失、道德沦丧的今天,它在思想方法上应该有更为紧迫和重大的现实意义?
2004年9月17日是卡尔·波普逝世十周年。在20世纪的思想家中,波普尔的命运尤其矛盾:很少有人像他一样赢得如此显赫的声誉,但他们很快就被遗忘了。
波普被白金汉宫授予“爵士”(1965)和“勋爵”(1982)称号。他是皇家学会的成员,英国学术学院和美国艺术科学院的院士。他生前拥有20所大学的荣誉博士学位,作品被翻译成40种语言。他在学术界的社交名单几乎是世界名人录的缩影,一些政治崇拜者前来拜访或邀请他会面,包括德国前总理施密特、捷克前总统哈维尔和日本天皇。玛格丽特·撒切尔把波普尔和哈耶克视为她的“两位老师”。波普尔的弟子不仅有拉卡托斯、费耶本德、阿加西等杰出学者,还有亿万富翁索罗斯(他创建了“开放社会”基金会,向他的导师致敬)。波普尔去世后,欧美各大报纸发表了无数篇赞不绝口的文章。毫无疑问,波普尔生前获得了一位学者所能想象到的最高世俗荣誉。
波普尔去世仅仅十年,他的影响力已经明显下降。在欧美大学的哲学、政治理论和思想史课程中,他的作品正被教授们从“必读”转向“参考阅读”,甚至被忽略。即使在科学方法论领域,“证伪主义”的立场似乎也逐渐被库恩的“范式转换”或费耶本德的“对立方法”所取代。具有讽刺意味和象征意义的是,在波普尔教了23年书的伦敦经济学院已经把它以前的办公室变成了一个厕所,而不是一个“波普尔纪念馆”。
对于容易激动和疲惫的中国知识分子来说,波普尔似乎已经过时很久了。20世纪80年代,中国大陆翻译并出版了他所有的重要作品(开放社会除外)。他的理论在20年前很流行,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光彩。在今天铺天盖地的思想盛宴中,波普尔这种过时的“凉菜”早已被去除,取而代之的是各种新鲜的“热炒菜”。今天,在科学哲学领域之外,没有多少人认真阅读和研究波普尔。虽然他的话至今仍被人津津乐道,但常常被比喻为“右翼政治”,甚至“科学至上”。更严肃的学者公开鄙视他的作品是“二流货色”。在我深为敬佩的两位学长中,有一位在写作中使用了“波普之流”这个绰号;另一位讲述了施特劳斯在作品中对波普尔的极度蔑视——“不学无术欺骗世界的典型”。从这个角度来看,卡尔波普尔只是学术界的一个流行歌手。他一度红极一时,一时追捧,后来很快被抛弃。
那么,我们应该如何理解波普呢?这个“速衰之星”真的有值得我们讨论和纪念的所谓“思想遗产”吗?本文不打算全面地回顾和评价他的理论,而是试图表达自己的观点:卡尔波普尔是一位极其杰出和独特的思想家,也许正是他的杰出和独特使他在意识形态界陷入了矛盾的命运。
波普的一生
波普尔的一生是一个华丽变平淡的故事。这位犹太思想家1902年生于维也纳,十岁开始接触马克思主义和达尔文的进化论,十七岁为弗洛伊德的弟子、精神分析学家阿德勒工作。这些早年崇拜的思想大师,除了爱因斯坦,都成了波普尔后来怀疑和批判的对象。爱因斯坦1919年在维也纳的演讲对他的一生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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