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理性主义 西方哲学史中的理性主义和非理性主义( 二 )


最初 , 苏格拉底对努斯灵魂的解释是非常朴实和日常的 , 它就是人的目的性 , 以及以人的目的作类比而扩展到万物身上的一种宇宙观点 , 几乎没有什么神秘的东西 。 它听起来非常合理 , 甚至比阿那克萨哥拉的努斯更加合理 。 努斯不仅是处于整个世界之外 , 而且按照自己的原则来推动宇宙万物 , 就像人的活动都有一个目的一样 。 因此努斯不单是宇宙的推动力 , 而且是宇宙万物所追求的目的 , 是一种万物努力向上追求的力 。 就人来说 , 它体现了人超越现实事物而达到更高、更“好”的目的的一种自由意志 , 因而是人的一种“美德” 。 当然这种美德的目的仍然是神 , 但这个神是合乎理性的神 , 不仅合乎逻各斯 , 而且代表善的目的 。
到了柏拉图那里 , 这种努斯学说进一步精致化了 。 他对努斯下了一个精确的定义:“凡是灵魂都是不朽的——因为凡是永远自动的都是不朽的” , “这种自动性就是灵魂的本质定义” 。 但如何理解这种 “自动性”呢?柏拉图举了些例子 , 其中最突出的例子就是与人的生殖相类比 。 他说 , 人都有一种追求永恒不朽的本能 , 这就是爱的本能或生殖本能 , 要在自己的后代身上延续自己的身体 , 由此人总是要去爱一个美丽的异性的身体; 但除了这种身体上的生殖力外 , 人还有一种精神上的生殖力 , 追求成为精神上的不朽 , 这就是对智慧的追求 , 或 “爱智慧” , 也就是哲学 。 这种更高的追求就是灵魂(努斯)的追求 , 它体现为一个长期学习的过程 , 即从“可感的世界”逐步上升到“可知的世界” , 从日常的知识上升到数学知识 , 从低级的理念上升到更高的理念 , 这样努力精进 , 从易到难 , 最后达到“辩证法” 。 这时 , 人的灵魂就凭自己的努力而豁然贯通 , 回忆起自己在投生为人之前在理念世界中已经掌握的整个理性知识 , 于是仰望最高的“善的理念” , 心中产生一种“理性的迷狂” , 就像一只鸟儿急于高飞远举 , 但受到身体的拖累 , 虽不能至 , 心向往之 。
在这种“迷狂”中就体现了柏拉图的非理性主义 。 柏拉图的迷狂有好几种 , 有爱情(生殖力)的迷狂 , 宗教的迷狂 , 预言的迷狂 , 诗的迷狂 , 酒神的迷狂 , 这些显然都是非理性的 。 对这些迷狂 , 柏拉图有时表现出一个理性主义者的不屑 , 但有时却又加以同情的理解 , 并用作理性的迷狂的类比 。 例如他曾把哲学家称之为“爱智慧者、爱美者 , 诗神和爱神的顶礼者” 。 虽然他对诗人的评价不高 , 甚至说要把诗人赶出将来的理想国 , 但他对于由诗神凭附而来的迷狂却又有极高的评价 , 认为由此所创造出来的诗是“最美的抒情诗” , 而“神智清醒的诗遇到迷狂的诗就黯然无光了” 。 所以诗的迷狂高于除理性的迷狂之外的其他一切迷狂 , 实际上是为理性的迷狂作准备的 , 因为这些由爱神和诗神附体的富有灵感的诗虽然是不自觉的 , 但却使人们 “不知不觉地从小就培养起对于美的爱好 , 并且培养起融美于心灵的习惯” , 以便于“到了理智发达之后 , 他就亲密地接近理智 , 把她当作一个老朋友看待” 。 然而 , 毕竟只有理性的迷狂才是最高的智慧 , 因为诗的迷狂是完全不能控制的 , 理性的迷狂则是由认识积累而来的 , 是静观的 , 除了最后的瞬间外 , 整个全程都是受理性控制的 , 它在酒神精神里中和了日神精神 , 能够观照到彼岸世界的绝对的真善美 。 这是一种理性基础上的非理性 , 相当于后人所谓 “柏拉图式的爱情” , 对最高智慧的爱 , 它超凡脱俗 , 纯洁无瑕 , 但又具有巨大的鼓舞力和感召力 , 不会拘泥于概念的细节和逻辑的限制 。 但它又还不是神学 , 而是认识论 , 属于哲学(爱智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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