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曾祺的“吾与点也”( 二 )


汪曾祺的“吾与点也”
汪曾祺为人为文的理想境界 , 正是儒家“曾点的超功利的率性自然的思想” , 所以不骄不躁 , 不愠不怒 , 不颓废 , 不阴郁 , 而具有一种欣欣向荣的春天的情志 , 心有日月天地宽 。 在小说《大淖记事》、《岁寒三友》、《鉴赏家》里 , 汪曾祺描写民风的淳朴、友情的深厚、仁义的伟大 。 小说《受戒》生动描写了乡村和尚的世俗生活情态 , 别开生面 , 直接能看到“桃花源记”、“烂柯山的传说”等民间传说﹑故事在小说写作过程中的作用 。 虽然是写“凡人小事” , 但深蕴着他独特的人生体验 。 汪曾祺强调作品应于世道人心有补 , 于社会人生有益 , 决不是要把个人与社会隔离开来 , 对立起来 。 在本质上他对人生的理解和描绘是乐观向上的 , 相信“人类是有希望的 , 中国是会好起来的” 。 汪曾祺曾说:“我写的是美 , 是健康的人性 。 ”他的写作讲求用看不见技巧的方式 , 把一切都融化于温馨的诗情或写意的小品之中 。
也许文化史上有两类名士、两类心灵 , 皆人间大爱 , 但气质迥异:一类属药 , 让你舌下含苦、两腋起风 , 精神陡然冷肃、峭拔起来;一类属糖 , 让你爱意遍流、蓄乐生津 , 抛却世间险要和烦忧 。 汪曾祺应该属于后者 , 读他的小说散文 , 总是可以闻嗅到一种辛劳、笃实、轻甜、微苦的生活气息 , 对人世怀着深情 , 是那么亲切地爱着 , 对世人报之以体谅与悲悯 。
汪曾祺的精神气脉是属于儒家的 , 尤其追求“吾与点也”的“生活境界的美的极致” , 他的文学世界 , 有一种天真自然之美 , 清新无邪 , 充满人性欢乐 , 那正是孔子终生所向往的“思无邪” 。 人间世充满污泥浊水 , 如何能在精细刻画民生百态时 , 总是发现人性的美好呢?也许人生有三见:见自己 , 见天地 , 见众生 。 从见天地到见众生是一个不断向下走的过程 , 也是内敛锋芒、归于平淡的一个阶段 。 越是成熟的人 , 越觉得没有什么是不能被原谅的 , 渐渐地懂得了卑微 , 慢慢地将自己的身段降低 , 甚至根植到泥土里去 。 “见众生”这个阶段的人 , 是谦和、淡然而又深邃的 , 因为他已经获得了内心的自由——这就是站在苦难人生的尽头 , 风烛残年才大器晚成、重出江湖的汪曾祺 , 最后抵达的“反身而诚”的境界 。 所谓“反身而诚” , 就是返回到自己的内心 , 实现心中之诚;一旦实现了诚 , 也就体验到最大的快乐 。 这是真、善、美合一的境界 。 有了这种境界 , 就能够“所过者化 , 所存者神 , 上下与天地同流” , 处处都合于天道 , 处处都是自由的 , 因此也就无往而不乐 。
有人让汪曾祺用一句话概括他自己 , 他想了想 , 说 , “我大概是一个中国式的抒情的人道主义者 。 ”汪曾祺觉得儒家是爱人的 , 因此他自诩为“中国式的人道主义者” 。
【汪曾祺的“吾与点也”】
汪曾祺的“吾与点也”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