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红高粱 八十年代末的监狱囚歌,是东北第一次文艺复兴( 四 )


沈阳红高粱 八十年代末的监狱囚歌,是东北第一次文艺复兴


文章图片

十年流行歌曲揭示的青年心理——周殿富《中国青年研究》,1990年5月
所谓“东北风”,不仅仅是因为核心人物迟志强和他的发行团队都在东北,还因为狱歌的曲调多以东北民间曲调为基础。
在那个时代,狱歌在一定程度上契合了东北人的心境。
《人民音乐》杂志编辑部主任金兆军在《光天化日之下流行》一书中说:“从消费上可以看出,购买这些磁带的人群主要集中在东北、华北等北方地区。”
迟志强不是唯一一个命运跌宕起伏的人,也是被身后的千千绝对沉默的东北人。
80年代末,东北国企下岗潮虽然还没有完全打开防洪的闸门,但东部三省的经济增长已经到了一场激战的尾声。1989年,东部三省的GDp总量占全国的12.27%,1999年只剩下9.86%。
1989年是狱歌火热,“东北风”席卷全国的一年,也是共和国长子最后的荣耀。
表现在东北很多人的观感上,就是开始发现企业效益越来越低,铁饭碗危在旦夕。

沈阳红高粱 八十年代末的监狱囚歌,是东北第一次文艺复兴


文章图片

反“炒鱿鱼”论——张国华1989年5月中国土地复垦
也说明70年代出生于补偿性生育高峰的大量东北青年开始形成工作有限的矛盾,无法再像父母一样顺理成章的进入编制。
于是,熟悉的秩序松动了,东北出现了越来越多的流动或闲散的年轻人。当以正确的方式寻求金钱变得困难时,考验和越界的冲动就会在人们心中滋生。
最后的辉煌,也开始成为最后的狂欢。

沈阳红高粱 八十年代末的监狱囚歌,是东北第一次文艺复兴


文章图片

这时候再看监狱歌曲里的歌词,比如,对这些越界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警示性的劝诫。
《东北风》战歌传达的坚持正道、相信未来的宗旨,契合了国家通货膨胀、人民暂时迷茫背景下全国人民的精神落差。
然后到了90年代后期,全国监狱歌曲热潮开始消退,只有东北地区还在斯卡拉等地的小剧场活跃着监狱歌曲的演出,很多二人转演员也借助监狱歌曲封面在东北农村市场完成了下沉和变现。

沈阳红高粱 八十年代末的监狱囚歌,是东北第一次文艺复兴


文章图片

二重唱演员魏三翻唱监狱歌曲的光盘截图
这时外界开始把东北说成是一片正在下沉的土地。
“钢铁已经生锈,只剩下钢铁的城市还在风中等待。”
所以我们总说东北文艺复兴,跑龙套的“来一朵花”,老姨夫的“蒜蒸波”,马大帅&德彪的精彩奇遇”都是其他的故事。
狱歌作为那个时代真正的东北民歌,是第一次东北文艺复兴的开端。

沈阳红高粱 八十年代末的监狱囚歌,是东北第一次文艺复兴


文章图片

如今在外人眼里,海南是东北人的活飞地,东北是文艺青年的悲情飞地。
在主流文化语境中,“监狱”也像是一个文化飞地。
自然隔离使监狱内外成为彼此孤立的孤岛。
其实监狱总是有自己的文化的,比如会写诗。

沈阳红高粱 八十年代末的监狱囚歌,是东北第一次文艺复兴


文章图片

比如他们会用缝针和蓝墨水在身上做粗糙原始的纹身,大多是“后悔”、“家”之类的。
对于那些无罪的,想要回归社会的边缘人来说,他们的监狱文化永远是一个关于“救赎”的故事。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