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太极拳养生和技击功能会是一体练成的-吴汝华 太极拳与气功,隔一层玻璃窗-沈善增( 七 )


就以上我个人粗浅的体会也可以看到,太极拳的神奇,就像我们在中学里面看化学与物理老师变的“戏法”,虽然有悖于我们的常识、经验,却是用人类已掌握的科学知识完全能解释得通的 。 它不像气功现象,虽然有些我现在已经能够操作、复制,但我说不清楚它们的科学原理 。 尽管我对太极推手的奥妙之处也不能说得那么透彻、那么完善,尽管有许多推手功夫远胜于我的人在表述上却比我有更多的困难,但大多数人都能直觉到,相比之下,太极拳比较实在,气功比较玄乎 。 这就难怪许多练太极拳的人看到气功师在遥控发功,要斥之为骗人 。 其实在太极推手里,也有互相身体不接触,用“意识”交手的;也可以看到一方手一动或眼一瞪或腿一蹲,另一方即“踏踏踏”跳出几米外的 。 这在不懂太极推手的人看来,同样不可思议 。 也常会有人上来问,师傅,你们这玩的是不是气功?然而对太极推手有一定理解的人都清楚,这不是气功,这只是一种“演习”方式,是一种配合,一种默契 。 太极拳的导引术就在这种配合与默契的基础上由技击术脱胎出来,发展成一门独立的学问与艺术 。 然而,有一利必有一弊,这样的认识——配合与默契,也成为隔在太极拳与气功之间的一层难以捅破的窗玻璃,至少对我是这样 。
太极推手中开始出现这种“演习”的成份,是为了训练“听”劲 。
太极推手实际上是精妙地运用了力学原理,但是,在“用”之前,还有个“知”的问题 。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 只有对敌手来劲的大小、方向、着力点分辨得一清二楚,才能谈得上如何加以利用 。 小胜大、慢制快、柔克刚的关键是后发制人,使对方劲力反为我所用,即所谓“人不动我不动,人一动我先动” 。
太极推手将分辨对方劲路的方法称之为“听”劲,这也是独一无二的创造 。
在其它的拳种中,一般都十分强调“看”,所谓“眼到手到”,“眸子练得精,比武占上风” 。 太极推手在“看”之外更加上个“听”,根据我的体会,这“昕”比“看”更为强调 。 这个“听”按粗浅的理解好像应该是“触”,即在与对方身体部位(主要是手)接触的一刹那,将其攻击意图摸得一清二楚 。 但随着理解的深入,你会觉得这一“听”字确实用得非常之妙 。
在太极推手中,有时双方还没有交上手,仅凭一种微妙的感觉,已经能察觉到对方的来意 。 这种微妙的感觉中当然不能排斥“看”,“看”在一般情况下占主要成份 。 所以我后来仅凭“看”可以大致说出你的重心位置在哪里,或你用意念将“气”运到哪里,或一个人的“气”轧住在哪里,身体的哪个部位不够放松等等 。 然而,“看”之外还有一种超感觉存在 。
为了训练“听”劲,沈伯伯与我曾将眼睛闭起来,互相不接触地“推手” 。 我在脑子里感觉、设想他的体位,以这种感觉与设想为依据来调节自己的动作 。 两个人这样瞎摸,熟练后却能避免碰擦 。 有时我睁开眼睛来看,发现实际情况跟我脑子里的图像差不多 。 有时沈伯伯将眼睛闭起,我双手不接触他身体而作进攻,他的避让反应跟我的手实际接触他身体完全一样 。 但是,训练“听’劲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开发这种超感觉,而且对这种超感觉是否存在也是不够关心的 。 所以双方不接触身体的推手我们不常作,闭起眼睛又互不接触的推手就作得更少 。 这也跟当时的政治大气候有关 。 在一切都要念念不忘突出无产阶级政治的年代,我们必须在习练太极推手时十分强调它的客观性、科学性与物质第一性 。
太极推手重视“听”劲还在技击的范畴里,但是,训练“听”劲的方法却使导引功夫由此而萌生 。 物理学分析力有三要素;力点,力的方向,力的大小 。 太极推手又把“力的大小”这一项分解为单位面积的压强与速度两个因素 。 在训练“听”劲时,要求进攻方将单位面积压强减到最少(要求手掌抚贴在对方身体的某一部位上,还要求设想这一部位是个刚结疤的伤口,要以怕碰痛对方的谨慎态度对待之),将速度放得很慢(改“发”劲为“逼”劲,“逼”劲又称“螺丝”劲,像拧螺丝似地逐圈拧进);要求被攻方以承受到攻方巨大压力的态度来进行合理的避让,用被接触部位的肌肉的不易察觉的变动,来改变攻方的力点与力的方向(推手中叫 “化”),而决不可以在攻方力的作用线上作顽抗(推手中叫“顶”)或过快的撤离(推手中叫“丢”) 。 化解了对方的进攻后,被攻方即刻转化为攻方,攻方即刻转化为被攻方,如此循环往覆 。 用这样的方式来训练“听”劲的理论根据是“轻则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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